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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三寸釘成就良緣,明心思解九做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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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回三寸釘成就良緣,明心思解九做媒

聽聞來客已等候在廳堂,吳謂一邊疾步往廳堂走去,一邊匆匆整理有些淩亂的衣著,心想著怎麽近來總是有客來訪。

走進廳堂,一襲錦緞白衣的客人正仰首望著墻上的字畫,聽見他的腳步聲轉過身來。

握在手中的折扇“唰”的一聲打開來,在胸前像模像樣地搖了搖,頗有一番翩翩公子的風度。來客迎上他驚詫的目光,眨眼笑道:“吳兄,別來無恙。”

吳謂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摔倒在地。

頗有些狼狽地站穩,他連話都幾乎說不完整:“黎、黎元公主,您怎麽……這身打扮?”他瞪大了眼睛。

千梨噗嗤一聲,笑出聲來。

“我本名千梨,封號黎元,黎黎元是誰,我不認識——”她拖長了聲音打趣他,又搖了搖手中的扇子,做足了富家公子的模樣,笑道。“吃一塹長一智,為防出現上次那樣的變故,我以後不穿女裝溜出來了。”

穿男裝也遮不住這副好容貌啊,若真再遇上登徒子,還不是一樣能被認出來?吳謂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模樣,無奈一笑,硬是把到口邊的這番話吞回了肚裏。

他張口,欲問她來意,還未出聲,便感到衣袖一輕,一只巴掌大小的狗崽從他寬大的袖口鉆了出來。

千梨驚喜地“呀”了一聲,看著小家夥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地嗅,感到有趣極了,便彎下腰去捧。

吳謂一驚,連忙揚聲道:“公主小心,三寸釘會咬……”

一個“人”字還未喊出口,便愕然望著一向對陌生人十分抗拒的狗崽聽話地被她捧在手裏,還舔了舔千梨的掌心。

“啊呀,好癢。”千梨忍不住笑起來,捏了捏小家夥的脖頸。“你這小家夥,倒是乖巧得很。”又擡起頭來笑吟吟望著吳謂。“你剛才叫它‘三寸釘’麽?倒是個有趣的名字。”

“隨、隨便取的……”吳謂臉有些發熱,只得幹笑幾聲。“不過是看著小家夥這般小,不足三寸罷了。”

他答畢,默默地看千梨抱著三寸釘順毛,頓了一頓,才緩緩微笑道:“看來這小家夥也是有靈性的,對公主倒與對旁人不同。這小家夥不喜生人,若換了其他人接近它,非得被它咬傷了不可。”

千梨訝然:“是麽?真看不出來,這小家夥長得小,脾氣倒是這般兇嗎?”

三寸釘倒像是聽懂了一般,張口咬了她的袖子懶懶地拉扯,仿佛撒嬌。

千梨笑起來,眉眼彎彎地看向吳謂。

“險些忘了正事。”她笑吟吟道,流轉的漆黑眸子裏露出狡黠之意。“我從小住在宮中,鮮少有這等機會溜出來。聽說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,你帶我去看看可好?你看,今日我一身男裝,這下子就方便出行了罷。”

她說著,大大方方地在吳謂面前轉了個圈,折扇開合,頗有一番風流之意。

吳謂眼裏也不自覺地帶了些笑意,溫和一笑,道:“既然公主想去,微臣自然義不容辭。”

千梨眼神一凝,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:“別叫我公主。”

吳謂一怔,竟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。

大概察覺到氣氛有些僵硬,千梨回過神,局促笑了一下,放低了聲音:“把我當公主的人太多……吳謂,遇到你時,我是千梨,不是黎元公主。”

她說的似乎語無倫次,但吳謂聽懂了。

他定定地看著她片刻,緩緩勾起唇角微笑起來,如春風過境,令人覺得無比和煦。

“嗯,千梨。”他微笑喚道。

千梨望著他溫柔的笑容,靜靜眨了眨眼,逼回鼻尖和眼底傳來的酸楚。

曾聽人說,動心不過一瞬間的事。

她開始信了。

一日自然逛不遍整個京城。

吳謂帶她去了茶樓聽書,去了畫舫看才子吟詩作對,又去了城郊騎馬,直到天色漸暗,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回到吳府。

接公主回宮的馬車就停在吳府門口。上馬車前,千梨回頭對他笑了一笑,道:“我走了。”

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,卻欲言又止,笑容有些恍惚,最終還是選擇轉過頭,默然上了馬車。

吳謂含笑望著那輛華貴的馬車漸行漸遠,直到半盞茶的功夫後,徹底看不見了,才緩緩轉身,卻對上了一雙墨一般的星眸。也不知人站在他身後多久了,又看到了多少。

吳謂一怔:“霍姑娘,你怎麽在這兒?”

霍煙煙淡淡一笑,道:“我來找你。”

“來找我?莫非錢莊又出了什麽事?”吳謂下意識道。“與我入府一坐吧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霍煙煙微笑打斷他,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覆雜情緒。她頓了一頓,上前幾步,將手中的精致小盒遞與他。“我府中丫頭做的點心,味道不錯,我想著吳公子也許會喜歡,就送來了些。點心而已,吳公子若是不收,可就是不給我面子了。”

聞言,吳謂推拒的手一頓,只得收下,笑道:“多謝霍姑娘了。既然如此,霍姑娘入府一坐可好?”

“我不進去了。”霍煙煙淡淡笑道,靜了片刻,才輕聲道:“黎元公主是個好姑娘。”她意味深長擡眼,定定地看他。

吳謂臉色微紅,幸而天色漸暗,難以看清。他抿緊了唇,一言不發。

見狀,霍煙煙心底明了,輕呼出一口氣,不知是失落還是惆悵。

“天色不早了,煙煙告辭。”她微微一笑。

“我讓人送霍姑娘回去。”吳謂忙道。

“不用了。”霍煙煙微微一笑,低聲道。“吳公子還是不要對所有人都這樣好了,這是溫柔,但又何嘗不是殘忍?”

她微笑說罷,轉身離開。

吳謂怔怔望著她走遠,低嘆了一聲。

“霍煙煙對你有意,你真沒看出來?”

幾日後,又一次與解九對弈時,解九忍不住調侃起他來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吳謂頓了一頓,才低答,苦笑一聲。“霍姑娘那般優秀的女子,定能找到她的如意郎君。但我,不是她的良人。”

“你對她無意。”解九施施然落下一子,又微微挑起嘴角。“那……對黎元呢?”

吳謂一滯,險些落錯了子。

“咳咳,王爺這是何意?”

解九淡然道:“黎元公主年紀不小了,前幾年皇兄也跟她提過婚事,她拖著不肯,但如今……這個年紀還沒出嫁的公主,玖朝上下只有她一個,皇兄不會允她再拖下去的。”他微微一笑。“你與黎元認識,駙馬一職皇兄目前屬意於你。但你若對黎元無意,我可以稟明皇兄,另擇他人。畢竟,若你無意,娶了黎元就是害了她,她有自己的驕傲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,吳謂的心思卻早已不知飛往了哪兒去。

原來,那一日她欲言又止的是這個!她……

“吳謂,吳謂?”解九拍了拍他的肩,喚回他的神智,無奈地笑了一笑。“不過一個答案而已,有這麽難以啟齒麽。你喜不喜歡黎元?”

他心跳得獵獵,靜默了一會兒,才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
“喜歡……我願意娶千梨。”

“……她竟連閨名都告訴你了。”解九略一訝然,又微微笑起來。“好,既然如此,我和皇兄最寵愛的妹妹就交給你了。”

吳謂起身,像是立下誓言一般,鄭重道:“我會好好待她。”

解九輕咳一聲,含笑瞥他:“這句話,不如大婚之時親口對她說。”

吳謂微微一笑,眼中隱約光華流轉。

第二十四回完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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